网友质疑屠戮翠鸟 众筹“非遗点翠”项目危险闭塞

  点翠工艺是一项中国传统的金银首饰制作工艺,不过由于需要用翠鸟羽毛制作,而翠鸟不存在人工养殖,因此一直存在争议。

  近日,一个众筹目标100000元制作销售“非遗大师手作宫廷点翠首饰”的项目在京东众筹上线,引起人们关注。大量网友到京东众筹网站上留言批评,27日中午,该众筹项目被关闭。扬子晚报紫牛新闻记者联系到项目方负责人、点翠工艺专家、动物保护专家,调查这起事件的来龙去脉。紫牛新闻记者宋世锋刘浏

  点翠工艺属于中国传统花丝镶嵌工艺的一种,用于金银首饰制作。以众筹方式销售点翠首饰,似乎还是第一次。

  京东众筹的“非遗大师手作宫廷点翠首饰”项目发起方为鱼禾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文案介绍称其为“国宝技艺,稀世之美,花丝镶嵌点翠耳饰”。项目方称花丝点翠耳饰原型“源自十九世纪清代梅花钗簪,现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我们摘取了一朵梅花进行再造。”

  在制作工艺方面,项目方说“点翠为真翠鸟羽毛,截取蓝色半边,其光泽度和鲜艳感非染色羽毛可比,而且在不同光照和不同角度,真翠羽会类似纸币的防伪油墨般呈现蓝色和绿色的变化。”

  这个众筹项目的目标是10万元,截至27日上午,已经筹得7万元,得到108人支持。

  【众筹方说】众筹发起人,北京鱼禾文化传播公司H先生告诉紫牛新闻记者说,他们使用的翠鸟羽毛其实也没有什么隐秘的来路,均是在国内一些电商平台购买。“翠鸟细分为很多种,其中蓝耳翠鸟、鹳嘴翠鸟被列入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名单,目前一些电商网站上可以买到。”

  【驳】知名科普博主“华美极乐鸟”告诉紫牛新闻记者说,翠鸟不仅是“三有”保护动物(即国家保护的有重要生态、科学、社会价值的陆生野生动物),还有几种翠鸟是国二重点保护物种,如鹳嘴翡翠和蓝耳翡翠。按法律规定,违规捕杀“三有”动物达50只以上为重大案件。

  网上有信息显示,白胸翡翠这一翠鸟品种在《世界自然保护联盟》中列为无危,在我国既不是“三有”,也不是保护动物,地位甚至不如麻雀高。对此“华美极乐鸟”表示,我国“动保法名录”已有20多年没有及时更新,使得一些数量已经急剧下降的野生动物却没有受到该有的级别和保护。白胸翡翠就是这样一种翠鸟,不少人钻这个空子。

  【众筹方说】北京鱼禾文化传播公司H先生告诉记者,他们所用的羽毛均是进口的翠鸟羽毛,同时网上一些网友说的活取翠鸟羽毛并不现实。“这个说法让很多人觉得残忍,但其实活鸟要取羽毛下来,它肯定会挣扎让羽毛受损,所以完全没有必要,羽毛基本上都是从尸体上取的。”

  【驳】对此有人批评说,即使所用翠羽是进口,也不过是“祸水外移”,为了得到这样的饰品,总是要有大量翠鸟付出生命的代价。

  还有点翠爱好者和制作者称,所用羽毛来自人工养殖的翠鸟。“华美极乐鸟”表示,翠鸟性子很烈,被抓到后会拼命挣扎,极难存活,所以在动物园里见不到翠鸟,为了制作点翠而养殖翠鸟,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此外,“华美极乐鸟”告诉记者,捕捉翠鸟取羽毛时,想区分品种只捉不受保护的翠鸟,实际操作的可行性非常低。他甚至说,“点翠不可能只用一种翠鸟,也就是说点翠必然违法。”

  【众筹方说】这个项目介绍,众筹的点翠首饰是“非遗大师手作”,国宝级工艺美术大师、故宫博物院珍品复制工程技术技术顾问杨锐是“本项目艺术顾问”。国宝级花丝镶嵌大师张德生亲手制作本次众筹产品。

  H先生介绍,众筹中的工匠均来自北京的花丝镶嵌厂,厂倒闭后一些师傅开始散落。“我也和几位传承人聊过,其实他们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有活干能养家糊口就行了。”

  【驳】紫牛新闻调查发现,花丝镶嵌制作技艺确实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而在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上,查到的代表性传承人只有白静宜一人。

  北京花丝镶嵌厂解散后,改组为北京东方艺珍花丝镶嵌厂,并于2015年起设立花丝镶嵌传承基地,吸纳十位大师,北京工艺美术大师杨锐是其中之一。紫牛新闻记者联系该厂文创融创负责人张汝婕,想了解这个众筹项目。她告诉记者说,该厂并不了解这个众筹项目,和发起方鱼禾文化传播公司没有合作。

  【众筹方说】27日上午,众筹方在项目进展中说,“本项目被恶意投诉,被水军刷了话题区,今日本项目可能会被下架处理,已购买的亲联系我们的工作人员或者后台直接申请退款即可……”

  之后项目方又解释,“本项目被卖仿点翠的商家雇人恶意评论,给大家带来不好的感觉非常抱歉!目前点翠相关工艺品非国内猎杀,均合法。我们手艺人不擅长和他们对抗,他们靠多刷评论引起关注。手艺人在乎的是手艺和传承,在乎让更多人了解美好。”

  【驳】这个解释没有服众,一位网友评论说,“如此熟练流畅的就把锅扣给卖仿点翠商人了?仿点翠工艺的方法和流程在网上都是透明公开的,只要有耐心的都可以自己买材料做,懒得做或者学不会的人才会去买,人家闲得没事干雇人来恶意评论你?”

  另一位网友说,“首先,支持传统技艺的流传,并表达对艺术家的敬意。但是面对质疑,为什么对羽毛的来源不出据相关证明呢?昨天指责评论是充满恶意的水军,今天又说是仿点翠商家雇的。本来只是以为团队对动物保护法不了解……现在的表现难道是习惯性倒打?”

  H先生介绍,他的初衷也是为了保护这种手工艺,同时让更多年轻人接受传统工艺品。“其实点翠首饰制作的规模很小,需求量也少,对羽毛的需求量并没有那么大,相比之下远不如自然环境污染带来的伤害。”

  H先生承认,这个众筹项目确实在网上引发了一些争议。“一方面要传承国家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另一方面也要做好动物保护,如何找到这里的平衡点,也是我在考虑的问题。我认为国家应该立法进行授权,让部分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可以去做这么一项手工艺,设置一个门槛,应该说还是有利于这么一个古老的手艺传承下去。”

  27日中午,“非遗大师手作宫廷点翠首饰”项目被京东关闭。H先生告诉紫牛新闻记者,“目前京东商城方面已经联系过我,我也做出了解释,采取的措施是众筹页面已经下线,之前众筹的钱全部原路退还了。”

  存在争议的点翠项目如何通过审核,成为京东众筹的项目?27日晚7时30分,京东金融公关部门给紫牛新闻发来回复称,项目方鱼禾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负责人向京东表示:

  1、项目发起人公司符合发起资质,产品有提供质量检验,属于质量合格产品,有检验证书。

  2、关于翠鸟:共15种,48个亚种。本次众筹项目点翠用的羽毛是白胸翠鸟的羽毛,没有被列入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名单,属于无危品种。

  京东众筹方面表示,“我们鼓励创业创新企业合法、合规的推出创新项目,京东众筹平台也将加强对于相关项目的审核,欢迎社会各界监督。”

  点翠工艺是一项中国传统的金银首饰制作工艺,不过由于需要用翠鸟羽毛制作,而翠鸟不存在人工养殖,因此一直存在争议。在制作工艺方面,项目方说“点翠为真翠鸟羽毛,截取蓝色半边,其光泽度和鲜艳感非染色羽毛可比,而且在不同光照和不同角度,真翠羽会类似纸币的防伪油墨般呈现蓝色和绿色的变化。“翠鸟细分为很多种,其中蓝耳翠鸟、鹳嘴翠鸟被列入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名单,目前一些电商网站上可以买到。“华美极乐鸟”表示,翠鸟性子很烈,被抓到后会拼命挣扎,极难存活,所以在动物园里见不到翠鸟,为了制作点翠而养殖翠鸟,这几乎是不可能的。本次众筹项目点翠用的羽毛是白胸翠鸟的羽毛,没有被列入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名单,属于无危品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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